養雞
在鄉下的日子基本上可以自給自足,除了各式蔬菜之外,還可以自己養雞;以前在山上奶奶在房子旁邊用竹子圍出大約三四坪的空間來當雞舍,說雞舍也太豪華,因為只有一棵龍眼樹擋著而已,基本上只是個圍起來的開放空間;在這裏面有十多隻雞,竹籬笆的高度大約是 1.7 公尺,這是放山土雞可以輕易跳上去的高度,每天早上公雞都會跳到籬笆上扯開喉嚨大叫,就在房子旁邊,根本不可能不被吵醒;不過這些雞白天在外趴趴造,晚上還是會自己回到這個籬笆內,要如何讓雞覺得這是自己家呢?
新的雞買來時候,會先放在一個鐵籠裡,我們就把這個鐵籠放進雞舍,她都在鐵籠裡放至少三天 ,這段時間本來的雞在四周來來去去,之後就可以把新雞放出來了,這樣子的時間長度已經足夠讓她覺得這裡就是她的家,且其他的雞也會覺得這是他們的一份子。
雞可以生產雞蛋跟雞肉,且花的成本與 effort 都不高,丟飼料這種簡單的事情當然就可以交給小孩子做,雞的飼料是碾碎的乾玉米;除了飼料之外,我也喜歡實驗看看雞平常在外面遊蕩都吃些什麼,除了吃蟲之外,她們也會吃草,但是只吃少數幾種草,我就不耐煩地把各種草拔來實驗看看他們會吃哪些,雖然我都不知道草的名字,但是我現在在野外可以輕易分辨出哪些草是雞會吃的,不過有這技能不知道有啥用處 XD
除了放飼料之外,還有另外一項工作就是 - 撿雞蛋,以為撿雞蛋就是拿個籃子去撿而已嗎?放山土雞的學問可多了,因為他們活動範圍很大,所以基本上可能會把蛋下在任何母雞覺得適合孵蛋的地方,可能是我們故意鋪好的破布堆,也有可能是在草叢裡,根據小時候我奶奶教我的,一個合格的撿蛋員首先要觀察母雞都窩在哪裡,因為母雞有孵蛋的本能,要是生出蛋來都是會趴上去孵的,但是也有可能母雞趴在那只是在休息,撿蛋員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母雞趕走,看看她趴著的地方有沒有蛋,要是有的話,重點來了,你不能把她的蛋全部拿光,至少要留一個,因為母雞找到可以下蛋孵蛋的地方,就不會隨便再換,除非她發現她的蛋被洗劫一空,那她就會知道這個地方不安全,就會另尋他處下蛋,這樣子撿蛋員就累了,又要再從頭來四處觀察尋找母雞下蛋的地方,所以撿蛋員必須在原位留下一顆蛋,這樣子這隻母雞就會繼續在這個地方下蛋,以後只要隔幾天來巡一下有沒有多的蛋,這樣撿蛋員的工作就輕鬆多了。
雞養了一陣子總是會殺掉加菜的,這個工作都是由我奶奶完成,而她親手殺的雞,自己也就不會吃,真是難為她了。徒手殺雞的過程是這樣的,會先準備好一碗米,把雞壓制住後,菜刀俐落的往雞脖子上一抹,用那碗米來接雞血,可以做成雞血糕,等血流乾後,雞也早已氣絕多時,然後用滾燙熱水去毛,之後就是現在我們會在市場上看到的樣子了。
現在想想當年那些放山雞實在很強壯,基本上算是養在戶外,風吹雨打、日夜溫差又大,印象中沒有任何一隻雞病死的,在野外長大的果然抵抗力都很強。
農忙
小孩子不是太小就是太嫩,基本上不會有什麼真正核心的農忙事情交給我做,且小時候都是玩樂為主,然後順便幫忙做點小事。
曬稻穀 - 整個稻米的生產過程,只有參與過最後的這個小事 XD 就是用一把鐵犁,把採收來的稻穀平舖在屋前的水泥地上,稻穀會弄成長形山脈狀,之後定時翻攪把山脈往旁邊移動,讓穀子可以均勻曬乾,稻穀本身有個味道,在南台灣烈日下這個味道會更顯粗放;這項工作很簡單,最重要的其實是不要讓稻穀碰到皮膚,因為穀子上的細毛就會沾到身上,會讓人整個晚上癢到睡不著覺,不過小孩子哪管那麼多,趁大人不注意就把稻穀當成沙子一樣,東堆成大山丘,另一邊是彎彎曲曲的小山脈,中間整個平鋪在地上,可以拿來寫字畫圖,我想搞不好國外麥田中被弄出來的大型幾何圖案,也是類似的原因,是外星人小孩這樣玩出來的。
施肥 - 幫果樹施肥聽起來就不是太 sexy 的工作,但是小時候我都很期待我回去的時候剛好要撒某種肥料!稍微長大有念點書之後,回想起當年在山上果園的施肥記憶,其實就是按照果樹生長的時節,按時撒下氮、磷、鉀肥,而會讓小孩子覺得很好玩的,是某種形式的天然氮肥,不要誤會,不是去挑糞來灑,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好嗎 XD
當時我們家會買來幾大捆、用帆布包好的鵝毛、鴨毛,捆成大圓筒狀,圓筒直徑大約就是小孩子的身高,我們把這些大圓筒滾滾滾到果園各處,然後好玩的來了,割開帆布後,把白色的鵝毛、鴨毛灑滿整個果園,偶爾遇到風起時,就可以體會到世說新語裡面寫的,未若柳絮因風起,究竟是什麼樣子;想像一下一堆小孩捧著白色的鴨鵝羽毛,灑滿整個果園,最後的樣子就是整個果園都變成白色,偶爾風會帶起一些羽毛飄在空中,感覺超美!
但是就只有美在剛灑好的那個當下了!我們都會挑氣象預報說 晚上或是隔天會下雨的時候做這項工作,一下雨就可以把這些羽毛固定在地上了,不然每天風和日麗,買來灑好的羽毛被吹走一大半是灑心酸的嗎?一遇到水之後,天然氮肥的威力就開始了,羽毛會加速發酵,然後會粘成一片,沾上落葉、風沙,很快就會從全白色變成土色、灰黑色,加上發酵的味道可以持續超過一星期,如果無法想像是什麼味道的話,打一個蛋、然後放兩天放到壞掉,那個味道就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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